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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(二)前世(3)

    

番外(二)前世(3)



    破碎的酒瓶插在周学文背上,惨痛的嚎叫响彻房间。

    周呈决来之前并未多想,只是所有情绪撞击身体,迫使他报复破坏,所以当大门猛地打开,冲进一群人将他按倒在地时,他反应有些迟钝,看着地上的血迹发呆,然后渐渐清醒。

    “你的心真是石头做的!?”

    随后进来的老人震怒,周呈决脸被侧压在地板,只看得见他一尘不染的皮鞋。

    拐杖在地面重击,发出的声音沉闷,通过地面麻痹他的皮肤。

    “都是吕秀华教得好!教出你这么个……!”

    大概是意识到口不择言,周明德没有说完,四周也随他一举一动静下来。

    周秀安安排人把周学文送去了医院,离开前,他凝在周呈决身上的阴鸷眼神没有人察觉到。

    像打翻了调料瓶,所有东西都被污染。

    吕秀华受不了病痛折磨,数次哀求医生在病危时不做任何抢救,但没有人听她的愿望,除了周呈决。

    在一次难得的探望中,周呈决亲手拔掉她的氧气管,医护人员听到警铃声进来抢救已经来不及,以为他还会有应激行为,安保人员把他压在地上,但其实他没有任何挣扎欲望。

    他亲手“杀”了吕秀华,远在北城的周明德震怒,周秀安和周学文利用这点,剥夺了他参加葬礼的资格。

    追悼会、火化、下葬,周呈决始终被控制在现场之外,只在周明德赶到殡仪馆时,在门口有过短暂的会面。

    对方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肮脏。

    安息对吕秀华而言是最好的归宿,周呈决对一切身后事并无多少执念,周明德害怕家事外扬,并不会追究他的责任,他以为自此与周家的所有联结都已断得干净,但这只是他以为。

    葬礼结束后不久,在回家路上,被三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拦住去路,身后站着目光冷淡不屑一顾的周秀安。

    他们都带着刀具,周呈决自知逃不掉,只是很好奇,无论如何他是周明德的血脉,周秀安何以冒着被事后问责的险,非要他的命。

    利刀横在脖颈,周秀安断定他已无开口的可能,告诉他自己才是周学文亲生父亲的真相。

    周呈决笑了,无论他是否愿意承认自己是周家人,他都必死无疑。

    周秀安是在用自己的命为周学文铺一条毫无风险的路。

    可他并没死在那天。

    趁所有人放松警惕,他夺走指向自己的尖刀,迅速插进一个男人右侧脖颈,进出不过两秒,血像喷泉一样迸发开来,迷了周秀安的眼,此间,那把刚刚沾满热血的瑞士刀,已经插进他胸口。

    须臾之间,两人瘫倒在地,另外两个人见过太多生死关头,仍被周呈决毫无生意的冰冷目光震慑——他不怕死,甚至向死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拿钱办事,无须为此付出代价,于是转身离开了现场

    道路封闭,没有任何行人,周呈决在原地待了很久,直到脚边两人的血流到凝固,身体渐趋冰凉,他才草草抹掉自己留下的痕迹,制造了场粗糙的搏斗现场离开。

    他坐在家中客厅,给周明德发去信息,隐晦暗示周秀安死在自己手上,并透露了地点,他没有逃亡的念头,但一周过去,对方没有回信,各大新闻上也从未出现有人死于谋杀的消息。

    周明德并不是给他留生路,只是以周秀安在他身边的位置,若传出死于非命,必定引起哗然猜忌。

    这时候他大概也已对周秀安所有举止的动机有所猜疑,查到了些什么,无论是出于维护名誉还是弥补吕秀华与周呈决,他都不会让他成为阶下囚。

    而亲手杀人给周呈决带来的改变是毁灭性的。

    他反复回想利刀破开皮肤的声音,那一瞬间被害人惊恐的面部表情,血沾染手心的湿热触感……

    一道一道他曾经竭力建立的秩序之门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当初周敏的死状也一遍一遍在脑中播放,他意识到自己当时除却不知所措的恐惧外,还有一大片潜藏在看似正常的念头之下——庆幸、喜悦、如释重负。

    对死亡的快感一开始就种在他身体之中。

    他就是天生的“坏种”。

    台球室的向哥因参加黑社会组织伤了人,坐过几年牢,出狱后收养了个路边的孤儿,从此金盆洗手,再不沾染这些事。

    但当周呈决去见他时,他第一眼便看出他的转变,问,“你是不是杀了人?”

    他问周呈决接下来做何打算,周呈决知道自己不该继续待在南城,甚至不适合在人群里生存,他想离开,但脑中蓦地浮现女孩束起马尾的背影,与身后他的世界是界限分明的两种色彩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,如果不走,以他毫无克制的黑色执念,席姚的人生迟早会葬送在自己手上。

    向哥把他引荐给自己曾经的组织,几经辗转又介绍到缅甸某贩毒集团。

    周呈决身负人命,头脑聪明沉着,冷漠得堪称灭世的魔,这样的背景和条件让他在犯罪组织里如鱼得水,备受瞩目重视。

    不过三年,就从不起眼的小角色成长为头目身边的左膀右臂,手下管理上千人,独立承担许多项目,被当作接班人培养。

    刀尖舔血,他却逐渐自洽,直面生死的桩桩件件里,灵魂中的恶与善彻底融汇,好与坏模糊,他所做的只是一份工作,无需对世上任何一个人负责。

    又过了两年,董事长年迈逐渐放权,周呈决的竞争者是从八岁起就在他身边的泰国人素察。

    董事长放言任他们在生意上互斗,但不可伤及对方性命,周呈决做了个局,让素察情急之下对他动手,因此自己身中三枪,也因此将他驱逐出局。

    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后,身边得力的几个下属要将他送往美国或加拿大医治静养,但周呈决只是摇头,最后才开口,要求去南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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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珍爱生命!远离毒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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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本番外我会陆续更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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